這是5月30日這一天應該寫下的記事:
那一天,一邊忙著工作、一邊忙著更新千里步道網站,一邊帶著有點沈重的心,觀望著我心中看重的幾個步道運動伙伴對一些批評意見的反應
中午吃飯時,為了放鬆心情,也為了想瞭解,便到PTT看大家討論最近「螢火蟲之墓」裡松島菜菜子飾演的久子姨母作法
卻看到網友介紹了 吳念真《笑給天看》這一篇文章,尤其其中一句「男女在面對同樣的困境時,態度的差異到底在哪裡?我簡單的歸納是:男性想到的似乎是如何打破困境,女性則想著如何帶引大家度過困境。」
讀之真是心有戚戚焉!
不但讓我想到不久前,看黑澤明的自傳「蝦蟆的油」裡,其描寫自身對母親與父親差異的觀察,與以下吳念真的文章簡直可相輝映。我也想到自己的媽媽,身邊的許多女性長輩、平輩的作為也可為佐證
還讓我想到王小棣導演的動畫「魔法阿媽」,這也是一個「超級阿媽」。更讓我想到自己心頭放不下的千里步道運動在面對部分環保團體間意見紛歧時,伙伴間也可能是有著分歧的反應(但好玩的是,意見.批評的分歧與反應的分歧不一定是以性別的男女來作區分)
男性比較傾向的「打破困境」,意味的較可能是改變外在,而非改變自己
女性比較傾向的「度過困境」,意味的則是適應環境,好讓自己生存下來
這樣聽起來,「度過困境」似乎比較符合物種的演化原則,若用社會學或心理學的語彙來說的話,也就是女性較關心「度過困境」其實就是比較實際,比較「腳踏實地」、「面對現實」,但也可能因此比較要求安定勝過創造性的變動(即變動後世界可能會更好)、安於保守、承認現實勝過實踐創造力或理想;但弔詭的是,面對變局,她們可能又比較有韌性去面對、去度過。
曾看到蕭伯納的一句話:「世界上有兩種人,一種是改變自己來適應世界的明理懂事的人;一種人是硬要改變世界來適應自己的不明事理的人。所以,這個世界的進步,就是靠那些不明事理的人的作為。」
面對困境時,到底是「打破困境」好還是「度過困境」好?我想各有利有弊。「打破困境」也許可比擬為物種的「基因突變」一樣,這是自然的奧秘與最重要的創造力展現!如果沒有「打破困境」的力量,人類不可能有進步、有反省、有理想、有對美的熱愛、對自由的追尋與對發現、實踐真理的熱情,如果沒有這些,物種會老化,最後仍然會滅絕。
然而「打破困境」也並非永遠是正面的力量,權力慾、種族衝突、戰爭、「人定勝天」的狂妄、為所謂的「國家發展、經濟成長」而對自然無知的大肆破壞、各種權與利的爭奪很可能也來自這些力量。因此,當「打破困境」若演變成事實上不利人類整體生存的破壞力量時,「度過困境」相形下反而可能是一種「無欲則剛」的反省力量,但當然也可能變成「順應」破壞力量,使破壞力量更肆無忌憚的「幫兇」!
一個權力結構體中(小至人際關係、家庭、學校、工作團體,大致社會、國家、區域、全球),「打破困境」與「度過困境」常同時存在,而且很難說哪一種力量是扮演較正面的角色,可能是「打破困境」v.s.「度過困境」(諸如打破社會禮教而自由戀愛),也可能是「打破困境」v.s.「打破困境」(諸如人們揭竿而起推翻暴政),也可能是「度過困境」v.s.「度過困境」(諸如老莊思想在華人社會),而我們是否也要問問自己較偏向「打破困境」還是「度過困境」,若較偏向「打破困境」,是比較正面的還是負面的;同理,「度過困境」也是。(但這可能又不一定能一概而論,但自己的人生態度、生命觀點這一方面仍然是可去思考思考的)
吳念真在文章中寫喜歡義大利片,是因為好像看到台灣(我在想是不是因為這樣,其電影「魯冰花」才用了義大利籍電影配樂者顏尼歐.莫克利奈的一首配樂,而且粉配!!)。我也非常喜歡新寫實主義時期的義大利片,因為自己竟也和吳念真有相同的感受,尤其在費里尼的一些片裡,會覺得好像看到台灣。大學時在學校圖書館看到狄西嘉的「單車失竊記」,當時受到頗大震撼;數年後,又和老爸老媽在有線電視頻道看了一次。第二次看這部電影時,我也開始問自己,如果我是這個爸爸,我會怎麼作?我想我有可能也會和那爸爸一樣的作法,但,我不是男生。也因此,看了吳念真導演這一篇文章後,我開始問自己,是不是一定男性就比較傾向「打破困境」,女性就比較傾向「度過困境」?
雖然周圍有很多活生生的例證,雖然文學、電影創作裡也有很多呼應,但我懷疑男性比較傾向「打破困境」,女性比較傾向「度過困境」是否不完全來自生物的性別(或說天性)因素,而可能更來自人類千年來父權社會的結構因素!!因為,雖然我不是男生,但我發現自己非常傾向「打破困境」,從出生到現在的人生,與「度過困境」這個力量鬥爭得非常辛苦,一直到今天都還在鬥爭與調適當中!!而到大學時看到伊莎貝‧艾珍妮主演的電影"Camille Claudel"(羅丹與卡蜜兒)、"La Reine Margot"(瑪歌皇后)、"Adele H."(巫山雲)等、聽到杜普蕾的德弗乍克後,才知道我可能不是一個不正常的「非男生」!!
妳/你是「男性」還是「女性」?這在過去也許是重要的,因為統治者/社會將不同的性別規定了不同的力量傾向,讓社會在「穩定」下能夠大肆破壞自然以擴大人類統治慾。但弔詭的是,破壞自然使文明愈趨進步的的今天,社會也漸漸改變了,「打破困境」與「度過困境」這兩種力量愈來愈與性別無關,而愈來愈顯現其與人的天性連結這一面向。妳/你是「男性」還是「女性」?在今天應該已經沒有比過去來得重要,我希望未來這個性別的區分能夠更愈來愈不重要。我希望我們不必再先問自己是男是女,而只要直接問自己,是想「打破困境」還是想「度過困境」,還是兩者都在我們的身上相互調和或相互傾軋?我們只要能在面對困境、面對抉擇或面對慾望時,多多覺察自己的「打破困境」力量是正面還是負面取向、自己的「度過困境」力量是正面還是負面取向,這樣就好。
如果有一天,可以不再問自己性別,只要問自己內心,那麼這個地球島(Earth Island)的人類社會也許就會永遠存在下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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